首頁 排行 分類 完本 書單 專題 用戶中心
繁體小說網 > 歷史 > 贅婿 > 第一〇七〇章 蜉蝣哪堪比天地 萬象去罷見眾生(一)

江寧。

八月十七,經曆了半晚的騷動後,城市之中氣氛肅殺。

下午時分,林宗吾過幾天還要挑戰“百萬兵馬擂”的訊息從“轉輪王”的地盤上傳出,在此後半天時間內,充斥了城內各個坊市間的話題圈。

人們一方麵佩服這林教主的武藝高強,另一方麵也已經感受到“轉輪王”許昭南的霸道。在經曆了周商勢力一晚上的突襲之後,這邊不僅冇有考慮收手,還要繼續挑戰包括周商在內,的其餘幾家勢力,也就是說,這把火已經點起來,接下來便幾乎不可能再熄滅。

而部分訊息靈通的人也已經收到風聲,就在這天下午,江寧城外的“轉輪王”勢力成員敲鑼打鼓入城的規模便已有了明顯的提升,許昭南已明確地開始搖旗。而與此同時,於城市西麵進入的“閻羅王”勢力,也有了大規模的增加,在淩晨的那場大規模火拚之後,衛昫文也開始叫人了。。

城內各個被成型勢力占據的坊市都開始大規模地提升防禦,部分過來“淘金”的城中散戶惶惶不安,已經在計劃著往城外逃走,當然,有更多的亡命之徒則覺得時機將至,開始磨刀霍霍地準備大乾一票,或是打出一番名氣,或是捲來一場富貴,而更多的時候人們希望兩者皆有。

時不時的自然也有人為這“世風日下”、“秩序崩壞”而感歎。

有人提起“公平王”的執法隊在城內的奔走,提起“龍賢”傅平波召集各方談判的努力,當然,最終也隻是成了一場鬨劇。無論是衛昫文還是許昭南都不給他任何麵子,“天殺”那邊動手的主力做完事情便已被安排離城,傅平波召集雙方時,人家早就走得遠遠的了,至於許昭南,一切推到那林教主的身上,讓傅平波自己去找對方說,傅平波自然也是不敢的。

這些具體的訊息,被人添油加醋後,迅速地傳了出來,各種細節都顯得豐富。

在其餘四王各顯神通的此刻,所謂“公平王”反而隻能抱殘守缺、修修補補,毫無進取的意誌,甚至於拿鬨事者也冇有辦法。城內眾人說起來,便也不免奚落一番,覺得“公平王”對城內的狀況委實是有心無力了。

在一番番議論與肅殺的氛圍中,這一天的天光斂儘、夜色降臨。各個派係在自己的地盤上加強了巡邏,而屬於“公平王”的執法隊,也在部分相對中立的地盤上巡查著,有些消極地維持著治安。

人們屏息等待著下一場火拚的出現……

夜晚子時。

江寧城南二十餘裡外的一座荒村附近,一隊隊人馬無聲地聚集過來,在預定的地點集合。

不遠處的村落裡,有篝火在燃燒,一些江湖人的身影聚集在篝火邊,有的已經睡下,有的還在玩鬨。

附近的山嶺中,傳出一些細細碎碎的聲音。

“報告傅大人,外圍暗哨已拔除……”

負責回報斥候穿過稀疏的林地,在可以眺望村落的丘陵邊緣,將資訊回報給了無聲無息到達的“龍賢”傅平波。傅平波點了點頭。

“動手。”他道,“有負隅頑抗者……殺。”

片刻,一道道的人馬從黑暗中起身,朝村落的方向合圍過去。隨後廝殺聲起,荒村在夜色中燃起火焰,人影在火焰中拚殺倒下……

**************

夜幕漸漸地淡去了。

晨曦吐露時,江寧城內一處“不死衛”集中的院落裡,緊張了一晚的人們都有些疲倦。

況文柏就著銅鏡給自己臉上的傷處塗藥,偶爾牽動鼻梁上的痛楚時,口中便忍不住罵罵咧咧一陣。

眾人本以為昨天晚上是要出去跟“閻羅王”那邊火併的,以便找回十七淩晨的場子,但不知道為什麼,出動的命令遲遲未有下達,詢問訊息靈通的一些人,隻是說上頭出了變故,因此改了安排。

能加入“不死衛”中上層行動隊的,大多也是刀口舔血的老手,晚上雖然保持著緊張,但也各有放鬆的方法,早晨隻是稍微感到疲倦,狀態倒冇有影響太多。隻是況文柏比較慘,他前些天在那場捕人的戰鬥中被人一拳打倒,暈了過去,醒過來時,鼻梁被對方打斷了,上嘴唇也在那一拳之下破掉,口中牙齒微微的鬆動。

這些說起來算不得極大的傷害,但麵部和口腔受傷,隨時牽動一下,都感到痛苦,甚至連吃飯都受到了影響,往日裡時常光顧的半掩門也不好去了。熬夜久了,也是各種痛苦。

簡直晦氣。

他甚至都冇能看清那凶徒的嘴臉。

此時給斷掉的鼻梁上了藥,又用紗布在鼻梁上打了一個新的補丁。他已經儘量打得好看一些了,但無論如何仍舊讓人覺得猥瑣……這委實是他行走江湖數十年來最為難堪的一次受傷,更彆提身上還掛著個不死衛的名頭。人家一看不死衛臉上打繃帶,說不定背地裡還得嘲笑一番:不死衛頂多是不死,卻免不了還是要受傷,哈哈哈哈……

打完補丁,他準備在房間裡喝碗肉粥,然後補覺,這時候,下頭的人過來敲門,說:“出事了。”

出事的並非是他們這邊。

清晨的陽光驅散霧氣時,“龍賢”傅平波帶著隊伍從城市南門回來。整個隊伍血淋淋的、殺氣四溢,一些俘虜和傷員被繩子粗暴地綁縛,驅趕著往前走,一輛大車上堆滿了人頭。

這凶戾的訊息在城中蔓延,一位位好奇的人們在城市中央菜市口的大廣場上聚集起來,況文柏以及一眾不死衛也占了個位置,人群當中,各個外來勢力的代表們也聚集過來了,他們隱匿其中,檢視台上的狀況。

待到這處廣場幾乎被人群擠得滿滿噹噹,隻見那被人稱為“龍賢”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開始向下頭的人群說話。

“……眾所周知,八月十七的淩晨,城內被進來的匪徒侵擾,這些匪徒持刀持槍,在城內殺人放火……自十七淩晨至天明,兩個多時辰,城內被點燃房屋上百間,造成近千人死傷,這些匪人窮凶極惡,在殺人、放火、搶奪後離去……”

“……傅某受何文何先生所托,管理城內秩序,查究不法!在此事之後立刻展開調查……於昨日夜間,查清這些匪人的落腳所在,遂展開抓捕,但是這些人,這些凶徒——負隅頑抗,我們在的勸說未果後,隻能以雷霆手段,予以打擊。”

“……大家看到了……在這場抓捕中,我們有不少人因這些匪徒的頑抗而受傷,而犧牲!但幸好不辱使命,我們將這些人,一個個的,抓了回來!有頑抗激烈的,我們當場殺了,而其他這些,有些人跪地求饒,我們饒他一條性命,但也有些人,手中有累累血債,不能輕饒的,我們今日也會讓他給大傢夥兒,一個交代!”

傅平波的嗓音渾厚,目視台下,抑揚頓挫,台上的犯人被分開兩撥,大部分是在後方跪著,也有少部分的人被驅趕到前頭來,當著所有人的麵揮棒毆打,讓他們跪好了。

“對了。”傅平波道,“……在這件事情的查證當中,我們發現有部分人說,這些匪徒乃是衛昫文衛將軍的屬下……所以昨日,我曾親自向衛將軍詢問。根據衛將軍的澄清,已證明這是無稽之談、是虛假的流言,惡毒的誹謗!這些窮凶極惡的匪徒,豈會是衛將軍的人……不要臉。”

“所以在這裡,也要特意的向大家澄清這件事!以還衛將軍一個清白。”

晨風拂過這廣場的上空,人群之中的某一處,有些人口中謾罵、鼓譟起來,顯然便是“閻羅王”一係的人手。傅平波看著那邊,守衛廣場的士兵手中拿著槍棒,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敲打起來,口中齊道:“安靜!安靜!”那聲音整齊,顯然都是軍中精銳,而台上的另外一些人甚至拿出了弓弩,瞄準了騷動的人群。

傅平波隻是靜靜地、冷漠地看著。過得片刻,鼓譟聲被這壓迫感打敗,卻是漸漸的停了下來,隻見傅平波看向前方,張開雙手。

“今日,便要對這些凶徒當場行刑!以還所有死者,一個公道——”

台下的眾人看著這一幕,人群之中況文柏等人才大概明白,昨晚這邊為什麼冇有展開對等的報複,很有可能便是察覺到了傅平波的手段。十七淩晨衛昫文動手,隨後將一眾凶徒撤出江寧,誰知道隻在當晚便被傅平波領著部隊給抄了,倘若自己這邊今天動手,說不定傅平波也會打著追凶的旗號直接殺向這邊。

廣場側麵,一棟茶樓的二樓當中,樣貌有些陰柔、目光狹長如蛇的“天殺”衛昫文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俘虜中作為重罪的十七人被按下開始砍頭時,他將手中的茶杯,砰的摔在了地上。

在廣場的一角,左修權與銀瓶、嶽雲等人看著行刑的一幕,十七個人被陸續砍頭後,其餘的人會一一被施以杖刑。或許到得這一刻,眾人才終於回憶起來,在許多時候,“公平王”的律法也是很凶的,不是殺人便是用軍棍將人打成殘廢。

就如同蘇家老宅那邊的千人火併一般,那一次數百人被抓,一個一個的,連木棍都打斷了十數根,一般人被打過一輪後,基本都廢掉了。

“‘公平王’虎威不倒。‘天殺’不如‘龍賢’啊。”左修權低聲道,“這樣看來,倒是可以私下裡與這一邊碰一碰頭了。”

左修權等人這一次代表東南朝廷過來,懷著的目的當然也就是在公平黨五係中找一係能夠相互欣賞的力量,加以合作,最終打開公平黨的門路。

“可成老師他們來過數次。這位何先生對咱們成見頗深……”

“此一時彼一時,何先生既然已經廣開門戶,再談一談當是冇有關係的。”

人群之中,看見這一幕的各方來人,自然也有各種各樣的心思,這一次卻是公平王為自己這邊又加了幾分。

**************

權謀上的爭端對於城市之中的小人物而言,感受或有,但並不深刻。

“龍賢”傅平波押著俘虜大搖大擺地進城造勢時,橋洞下的薛進正架起好不容易找來的瓦罐,為身體虛弱的家人煲起藥來。

這一刻,為他留下藥物的小小俠客,如今大夥兒口中更為熟悉的“五尺YIN魔”龍傲天,一麵吃著饅頭,一麵正走過這處橋頭。他朝下方看了一眼,見到他們還好好的,拿出一個饅頭扔給了薛進,薛進跪下磕頭時,少年已經從橋上離開了。

他穿過了城市的街巷,盯上了一處賣報紙和部分雜貨的攤子。

這攤子並不大,報紙大概五六份,印刷的質量是相當差,寧忌看了一遍,找到了造謠他的那份報刊,這天的這份也是各種花邊新聞,讓人看著特彆不順眼。

“不買不要一直看啊。”

攤主憊懶地說話。

“買、買。”寧忌點頭,“不過老闆,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這新聞紙,是誰做的。你從哪裡進貨啊?”

“……這事情能告訴你嗎?”

那攤主用狐疑的目光看著他。

寧忌便從口袋裡掏錢。

在華夏軍的訓練中,當然也有情報的打探之類的課題,純粹的盯梢會很耗時間,部分的小事情往往可以花錢解決。寧忌路上幾次“行俠仗義”,身上是有錢的,隻不過往日裡他與人打交道大多依仗的是賣之以萌,很少誘之以利,此時在那攤主麵前暗示一番,又加了兩次價,很不順利。

“你這小子……打的什麼主意……為什麼問這個……我看你很可疑……”

誘之以利需要注意的一個標準在於不能露太多的財,免得對方想要直接殺人搶奪,因此寧忌幾次加價,並冇有加得太多。但他麵相純良,一番打探,終究冇能對對方造成什麼威懾,攤主看他的眼神,倒是越來越不善良了。

“……不說算了。”

寧忌歎了口氣,悻悻地搖頭走開。

此時陽光升起,道路上已經有些行人,但稱不上熙熙攘攘。寧忌垂頭喪氣地往回走,想著再去找另一個報攤打探,如此走了幾步,又站住,歎了口氣,再轉身,走向那攤主。那攤主一聲冷笑,站起身來,隨後被寧忌一腳踢翻在地。

對方想要爬起來還手,被寧忌扯住一番毆打,在牆角羅圈踢了一陣,他也冇使太大的力氣,隻是讓對方爬不起來,也受不了大的傷害,如此毆打一陣,周圍的行人走過,隻是看著,有的被嚇得繞遠了一些。

“……好漢、好漢饒命……我服了,我說了……”

寧忌站在那兒,麵色複雜。

“你早這樣不就好了嗎?我又不是壞人!”

他有些悲憤,壞的社會讓好人變成壞人。

隨後從對方口中問出一個地址來,再給了幾十文錢給對方做湯藥費,趕忙灰溜溜的從這邊離開了。

一旦探聽到情報,又冇有滅口的話,這些事情便必須儘快的進入下一步,否則對方通風報訊,打探到的情報也冇意義了。

寧忌一路飛快地穿過城池。

與此同時,在他將要去往的方向上,有兩黑一瘸的三道身影,此刻正站在一處設施雜亂、散發著油墨氣息的院落前,觀察這裡頭破舊的兩層小樓。

“是這裡的嗎?”

“聞著就是。”

“‘轉輪王’的地盤。”宇文飛渡伸手指了指院子一旁插著的旗幟。

“他乾嘛要跟咱們家的天哥過不去?”小黑皺眉。

“事情出在通山,是李彥鋒的地盤,李彥鋒投靠了許昭南,而那位嚴家堡的女公子,要嫁到時家,順手上的眼藥吧。”宇文飛渡一番分析。

小黑點頭,覺得很有道理,案子已經破了一半。

黑妞並未參與討論,她已經挽起袖子,走上前去,推開大門:“問一問就知道了。”

“不要這麼衝動啊。”

“你女孩子家家的要溫柔……”

“幾個寫書的,怕什麼……不對,我很溫柔啊……”

“……”

“……”

“……冇、冇錯,我隻是覺得應該先禮後兵。”

“冇錯冇錯,我們扮時寶豐的人吧……”

小黑與宇文飛渡一麵勸說,一麵無奈地走了進去,走在最後的宇文飛渡朝外頭看了看。

關上大門。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設置
恢復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換源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